返回42、恃宠而骄  明颜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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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师父……”徒弟的声音开始发颤,连带着扶着桌子的手都在抖,“那可是神啊!堕神可比正经的神仙还难对付,那是带着怨气的!您把人留在后院住下,这……这能好处理吗?万一它在咱们院子里炸了毛,咱们这几道破符纸哪里压得住?”

瞎爷看着徒弟这副脸色煞白的怂样,毫不客气地冷笑了一声,他重新站起身,双手背在身后,开始在八仙桌旁边来回踱步,步子迈得极稳,透着一股子压抑不住的得意和轻快,“你怕个屁,这东西是神没错,但它现在很虚弱,它要是全盛时期,老头子我刚才第一眼看过去,眼珠子当场就得爆开!”

“不过嘛……”瞎爷语气一转,满眼得意,“那东西还小,它现在不是在作祟,它是在那孩子的身体里头成长……哦,不对,准确地说,它是在利用那孩子的肉身进行恢复。”

徒弟咽了一口唾沫,还是没明白:“那您刚才跟那老板说叫东北的出马仙过来……”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“你以为我叫老黑瞎子过来,是为了把这东西消灭掉的?”瞎爷直接打断了徒弟的话,他往前跨了两步,直接逼近徒弟,压低了声音,那声音里满是抑制不住的兴奋,甚至带着一点嘶哑:“神,是灭不掉的,没人有那个本事消灭神,这世上唯一能对付神的办法,就是收服它。”

徒弟倒抽了一口凉气,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。

瞎爷的两只手从背后拿出来,在半空中极其用力地抓握了一下,仿佛手里攥着什么无价之宝:“东北出马仙那一脉,靠的是什么?靠的是收那些狐黄白柳灰的野仙进堂口,借仙家的力量看事儿,老黑瞎子他堂口里现在供的,最厉害的也就是个修炼了几百年的狐仙。”

瞎爷深深地吸了一口气,“要是趁着这玩意儿还在恢复期,还虚弱的时候,让老黑瞎子带着他堂口里的人马,硬生生把这个堕神给抽出来,压进他的堂口里……收为己用,那他以后在整个北方道上,那就是横着走!那可是最强大的召唤兽!这笔买卖要是成了,他得分老头子我多少好处?”

徒弟听完这番话,整个人彻底呆住了。

把堕神当召唤兽,这胆子简直大到没边了。

瞎爷还在兴奋地搓着手,两片嘴唇快速地蠕动着,已经开始盘算事成之后的分成了。

但他搓着搓着,双手的动作突然慢了下来,十根手指的动作变得极其僵硬,最终完全停住,悬在半空中,脸上的狂热也慢慢退了下去,眉头紧紧拧在一起。

他把右手举到鼻子底下,使劲地嗅了嗅,似乎是想从空气中捕捉什么味道,嘴里极低地嘟囔了一句:“不对劲……”

“师父,怎么了?”徒弟赶紧凑上前问。

老头歪着脑袋,目光落在墙角的青砖上,右眼微微眯起,眼神变得非常深邃,他伸出手,在那撮白胡子上用力地揪了两下,揪断了几根白胡须掉在衣襟上也没管。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刚才在院子里,他凑近那个叫简从宁的孩子时,明确的看到了那股翻腾的黑气和守护的力量,他自己有几斤几两是清楚的,这右眼通鬼神,可是那孩子身上的力量是世所罕有的,他居然能一眼看出来……

现在,他静下心来仔细回味,才察觉那是一种非常熟悉的感觉,熟悉到仿佛刻在他的骨子里,让他的身体产生了一种本能的反应,所以一眼就看出来了。

“在哪儿见过呢……”瞎爷自言自语道,他在原地转了半个圈,抬头看了看屋顶黑漆漆的房梁,又低头看了看地面。

那股气息带着一种独特的冷意,不是普通的阴冷,也不是死人的尸气,而是一种极其古老的冷。

“到底在哪儿闻过这个味儿……”

瞎爷的两条眉毛快要拧成一个死结,他抬起手,用干枯的指关节在自己的太阳穴上用力地敲打着。

徒弟站在旁边,看着师父这副魔怔的样子,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
瞎爷敲了十几下,最终还是烦躁地把手放了下来,那股熟悉的感觉就像是一层被厚厚的雾气笼罩的影子,明明就在眼前,但他就是掀不开那层雾,死活看不清底下的真面目。

越想,脑子里就越是一团乱麻。

他重重地叹了口气,用力地冲徒弟摆了摆手,烦躁的说:“去去去,不想了,别在这儿杵着了,去后院把东厢房收拾出来,让他们住进去,千万稳住那个姓江的老板,然后赶紧去给我拨个电话,找铁岭的老黑瞎子,告诉他,天大的买卖,让他带上全套家伙什,买今天最早的机票飞北京,晚半天,这碗肉汤就没他的份了!”

外面,江尘低头整理了一下袖口,刚才在屋里被瞎爷那几句话砸出来的煞白脸色,这会儿已经完全收敛干,他迈下台阶,径直走向贺铮。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贺铮还牢牢圈着简从宁,像抱着个易碎的瓷器,动都不敢多动一下。

“给我吧。”江尘伸出手。

简从宁非常自然地往前一扑,两只小手紧紧搂住江尘的脖子,双腿夹住他的腰。

“几位,跟我来后院,东厢房收拾出来了,干净着呢。”那个年轻徒弟从正房里走出来,手里拿着一串黄铜钥匙,走在前面带路。

穿过一道月亮门,到了后院,东厢房的门锁被拧开,两扇门往里一推,一股子长年见不到日头的阴冷霉味混着樟脑丸的味道直接冲了出来,屋里的光线很暗,靠墙摆着一张雕花的老式架子床,挂着灰扑扑的棉布帐子,地上铺着青砖,角落里甚至能看到几片剥落的墙皮。

宋知意提着皮包跟进来,忍不住皱了皱眉,她拿出手帕,想去擦擦桌子上的灰。

江尘没往里走,就站在门槛边上,他扫了一眼那张透着阴森气的架子床,又看了一眼角落里生了锈的铜脸盆架。

简从宁把脸埋在江尘的颈窝里,他吸了吸鼻子,被霉味呛得打了个小小的喷嚏。

打完喷嚏,他没哭也没闹,只是慢慢抬起头,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盯着江尘的下巴看,看了一会儿,他伸出一根短胖的食指,轻轻戳了一下江尘的喉结。

江尘垂下眼皮看他。

【本章阅读完毕,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;https://m.wenxiuzw.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】', '')('“爸爸,”简从宁软糯的说,“你早上说,等看完大夫,就去吃片成一片片的鸭子。”

屋子里安静了两秒。

宋知意停下擦桌子的动作,转过头来,声音压得很低:“江总,刚才那个瞎爷不是交代了,东北的大仙来之前,一步都不准迈出这个院门……”

江尘抬起头,视线停在对面那堵剥落的灰墙上,他冷冷地扯了一下嘴角,把他当犯人一样圈在这个不见天日的阴霉屋子里等一整天,还要搭上一个五岁的孩子?

更何况,早上吃包子的时候,他确实点了头。

江尘在简从宁的后背上拍了两下,把孩子往上托了托,转身一脚跨出门槛,“大白天的,太阳顶在头顶上,能出什么事,你留在这儿看行李,贺铮,去外头胡同口叫车,去全聚德。”

看着江尘决绝的背影,宋知意最终还是把劝阻的话咽了回去,老老实实地拉过一把椅子坐下。

二十分钟后,一辆黄绿相间的现代伊兰租车停在前门大街的路口。

2007年初秋的北京,天高云淡,瓦蓝的天空下透着一股子干燥的爽利劲儿,整座城市像是一个巨大的工地,也是一个巨大的庆典现场。

马路两边拉满了大红色的横幅,印着“同一个世界,同一个梦想”,公交站牌、商场玻璃门上,到处贴着五个福娃的贴纸,空气里混杂着汽车尾气、糖炒栗子的甜香和街边小贩炸灌饼的油烟味。

江尘牵着简从宁走在前面,贺铮落后两步,像半截黑塔一样跟在侧后方。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前门全聚德的总店门口人声鼎沸。

江尘塞了几百块钱小费给迎宾的领班,硬是插队弄到了一个二楼靠窗的小包厢。

包厢里暖气开得很足。

戴着高高白帽子的烤鸭师傅推着一辆不锈钢小车进来了,车上架着一只刚从果木炉子里烤出来的全鸭,鸭皮呈现出一种漂亮的枣红色,油光发亮。

师傅从案板上抽出一把窄刃长刀,手腕一翻,刀光一闪,第一刀下去。

极其酥脆的裂帛声响起,金黄色鸭油顺着刀背往下滴,落在底下的白瓷盘里,热气裹着浓郁的油脂香瞬间填满了整个包厢。

简从宁坐在高脚儿童椅上,双手扒着桌沿,眼睛瞪得溜圆,咽了一口大大的口水,一眨不眨地盯着师傅手里的刀。

贺铮坐在对面,扯开领口的扣子,也盯着那只鸭子。

第一盘鸭皮和鸭胸肉端上桌,旁边配着葱丝、黄瓜条、甜面酱和一笼屉热腾腾的荷叶饼。

江尘拿热毛巾仔仔细细擦干净双手,左手摊开一张薄得透光的荷叶饼,右手捏着筷子挑起一点浓黑的甜面酱,在饼皮中央抹匀,夹起两根葱丝、一根黄瓜条,最后挑了两片带着皮的厚实鸭肉放上去。

手指灵活地一拢一卷,把底部的饼皮往上一翻,包成一个严丝合缝的卷。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他把这个鸭肉卷直接递到了简从宁的嘴边。

简从宁张大嘴巴,“嗷呜”一口咬掉了一半。

酥脆的鸭皮在齿间碎裂,鸭油混着甜咸的面酱在口腔里爆开,他吃得急,一点酱汁沾在了鼻尖上,像长了颗黑痣,他一边嚼,一边冲着江尘笑,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。

江尘扯了一张纸巾,动作很轻地把他鼻尖上的酱汁擦掉,又卷了第二个,塞进孩子手里,自己这才端起旁边的茶杯喝了一口水。

对面传来一阵动静——

贺铮根本没那么多讲究,嫌荷叶饼太薄,直接两张饼叠在一起,筷子下去夹了四五片鸭肉,葱丝和黄瓜条胡乱一塞,卷成一个拳头大的粗筒,张开大嘴,一口咬下去大半个,嚼得腮帮子高高鼓起,连连点头。

“江总,这玩意儿真绝了,比工地对面的烧鸡强一万倍。”贺铮含糊不清地嘟囔着,紧接着又把剩下的半个卷塞进嘴里。

江尘靠在椅背上,手里把玩着一只空茶杯,他没有急着动筷子,目光越过桌面的热气,始终落在简从宁的脸上。

看着这孩子鼓动的腮帮子,看着他泛出红晕的脸颊,他的视线一路往下,扫过简从宁的脖颈、衣领,没有发现任何出冷汗或者痉挛的迹象,他的呼吸很匀长,这会儿就是一个最正常、最贪嘴的五岁小孩。

江尘紧绷了一上午的后背肌肉,终于放松了半寸,这才拿起筷子,给自己也卷了一个饼。

一顿饭吃了一个多小时。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两只烤鸭被扫荡得干干净净,绝大部分都进了贺铮的肚子里。

结完账从烤鸭店出来,下午的阳光斜斜地打在青石板路上。

前门大街上热闹非凡,卖糖葫芦的推着插满红彤彤山楂的稻草把子在人群里穿梭,路边有捏面人的、吹糖画的摊子,围着一圈咋咋呼呼的小孩。

简从宁牵着江尘的手,走得很慢,目光像雷达一样在两边的摊铺上扫来扫去。

突然,他的脚步停住了。

马路边上支着一个卖周边的流动摊位,上面摆满了毛绒玩具、钥匙扣和纪念章。

简从宁直勾勾地盯着摊位正中间那个红色的毛绒福娃“欢欢”,头顶上的火焰造型做得很逼真,他站在原地不动,也不说话,只是拿手指头在江尘的手心里抠了两下。

江尘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,没说话,直接牵着他走到摊位前,掏出一张五十元的钞票扔在铁皮盒子上,“红色的,拿一个。”

摊主麻利地取下一个用塑料袋包好的“欢欢”递过来。

江尘没接,下巴冲简从宁扬了扬。

简从宁立刻伸出两只手把那个大红色的福娃抱进怀里,那福娃有他半个身子大,抱在怀里显得有些滑稽。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“谢谢爸爸!”简从宁把下巴搁在福娃的脑袋上,脆生生的道谢。

三人继续沿着步行街往前走。

街边有个吹糖画的老大爷,炉子上熬着金黄色的麦芽糖,糖稀顺着勺子滴在大理石板上,行云流水地画出一条龙的形状,旁边的一群小孩爆发出一阵惊叹声。

贺铮看得津津有味,忍不住停下脚多看了一会儿。

江尘也停下步子,站在一棵掉光了叶子的国槐树下,从口袋里摸出烟盒,他刚抽出一支烟咬在嘴里,摸火机的时候,动作停了一下,余光瞥见站在他腿边的简从宁。

简从宁正紧紧地抱着那个红色的福娃,半张脸藏在毛绒玩具后面,只露出一双眼睛,他没有去看那个正在吹糖画的老头,也没有看路边跑闹的其他孩子,而是在看斜对面一个卖烤红薯的推车上。

那是个很普通的推车,炉子里冒着白烟。

察觉到江尘的目光,简从宁立刻转过头,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江尘嘴里叼着的没点燃的烟,甚至还乖巧地往后退了半步,像怕被烟味呛到。

江尘把摸到一半的打火机重新按回口袋里,把嘴里的烟拿下来,折成两截,扔进旁边的垃圾桶,抬头看了一眼天色,太阳已经开始往下沉,半边天空被染成了橘红色,街面上的风开始变凉,带着初秋特有的萧瑟。

“走吧,”江尘看了一眼手表,“回潘家园。”

简从宁抱着福娃,乖乖地点了点头,把小手重新塞进江尘的掌心里,贺铮从糖画摊子前收回视线,大步跟了上来。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三道被夕阳拉得老长的影子,顺着马路牙子往回走。

回到那座四合院门口的时候,天已经擦黑了,两扇红木大门紧紧地闭着。

贺铮上前拍响了铜门环。

门很快被拉开一条缝,那个年轻徒弟探出头来,看见是他们,长长地松了一口气,赶紧把门拉开,“哎哟喂,几位可算回来了,我师父下午找了你们半天,看你们没在屋里,差点把手里的紫砂壶砸了。”

江尘没理会徒弟的抱怨,牵着简从宁径直穿过前院,走向月亮门。

东厢房里亮着一盏昏黄的白炽灯,宋知意正坐在桌前翻看文件,听见脚步声,她站起身迎到门口,接过贺铮手里提着的半只打包的烤鸭,脸色有些严肃,“江总,刚才那位瞎爷来传话了,说东北那边那位朋友,搭了最晚的红眼航班,明天凌晨两点半落地首都机场。”

“嗯,知道了。”江尘把简从宁按在椅子上,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搭在椅背上,走到那张老式架子床边,伸手按了按铺在上面的旧床褥,又转头看向窗户底下的单人小木床。

那木床的一条腿短了一截,底下垫着两块半截的红砖,床板上一层薄薄的破棉絮,人还没坐上去,看着就觉得摇摇欲坠,屋里连个独立的卫生间都没有,角落的木架子上只放着一个生了绿锈的铜脸盆。

“这地方没法睡四个人……”江尘从口袋里抽出皮夹,拿出几张百元大钞,直接递到宋知意面前,“你一个女孩子住这儿不方便,出胡同往右拐,有家酒店,你去开个房间对付一晚。”

宋知意看了一眼那张灰扑扑的床铺,没有推辞,她接过钱,把手里的文件塞进皮包里拉上拉链,提起包走向门口,“江总,明早我带早餐过来。”

江尘点头。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贺铮几步跟上去,把门拉开一条缝,探头往院子里看了看,确认瞎爷师徒俩没在院子里乱晃,这才把宋知意送出去,等宋知意走远,贺铮重新关上门,把一根粗木门栓卡进门插槽里,他还不放心,又走到窗台前,把两扇木格窗户推严实,插上插销。

江尘解开衬衫顶端的两颗扣子,把袖口一圈一圈卷到小臂手肘处,对着坐在椅子上抠玩具的简从宁下令:“洗脸。”

贺铮立刻转身,端起那个生锈的铜脸盆,推门跑到院子里的压水井旁压了半盆凉水,又跑去厨房找瞎爷的徒弟讨了半暖壶热水兑进去,端回屋里时,热气顺着水面直往上冒。

江尘走到脸盆架前,把一条干净的白毛巾浸进热水里,搓洗了两把,用力拧干。

简从宁放下手里那个红色的福娃玩具,老老实实走到脸盆架跟前。

江尘拿着热毛巾,直接盖在简从宁的脸上,胡乱擦了两把。

热气烫得简从宁缩了一下脖子,眼睛紧紧闭着,嘴里发出一声含糊的“唔”。

擦完脸,江尘拉过一把矮凳让简从宁坐下,蹲下身去脱他的鞋袜。

白色的运动鞋被扔到一边,江尘握住简从宁的脚踝,把那两只胖乎乎的脚丫子按进水盆里,简从宁被水烫得往后缩腿,两只手死死抓着矮凳的边缘,江尘单手按住他的脚背,另一只手在水里搓洗他脚上的泥灰。

洗完脚,江尘找了块干毛巾把简从宁的脚包住擦干,直接把人抱起来,走到架子床边,把他塞进床铺里侧。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贺铮端起剩下的水,就着冷水随便往脸上抹了两把,端着盆走到门外,把水泼在台阶底下的泥地里。

洗漱完,贺铮走到那张垫着砖头的小木床前,连外套和鞋都没脱,直接四仰八叉地倒了下去,小木床发出一声“吱嘎”惨叫,两块垫底的红砖跟着晃动了一下。

贺铮没管这些,从自己马丁靴的靴筒侧面,抽出一把黑色的军用匕首,连着刀鞘一起塞进脑后的破枕头底下,他双手抱在胸前,眼睛盯着房顶,摆出个随时能翻身起来干架的姿势。

江尘拍了拍身上的灰,走到架子床前。

床铺上散发着一股浓重的陈年樟脑丸味道,混着一点旧棉花的土腥气。

江尘脱下长裤搭在床头,只穿着衬衫躺了进去,他刚掀开那床发硬的厚棉被躺平,简从宁就像个找到热源的小动物,直接滚了过来。

简从宁攥住江尘腰侧的衬衫布料,把半张脸埋在江尘的胳膊旁边,右腿顺势搭在了江尘的大腿上,整个身子贴紧了江尘的肋骨。

自从九月初把这孩子送进全托寄宿学校,他们就没再睡在一张床上了。

江尘侧头看了一眼贴着自己的那颗脑袋,没去掰开简从宁抓着衣服的手,也没有把那条搭在自己腿上的短腿推开,他就这么平躺着,任由简从宁贴在身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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