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18、企图当个好爸爸  明颜首页

关灯 护眼     字体:

更快章节推荐: 坐着看小说网【高速更新_www.zuozhekan8.cc】

上一页 目录 下一章

『章节错误,点此举报』

江尘没有看他,径直朝着楼梯的方向走去,身后的拖拽声立刻响了起来,简从宁跟在后面,保持着两步的距离。

一楼的客厅没有开灯,只有巨大的落地窗外透进来的月光和路灯的余辉,将沙发和茶几的轮廓勾勒出模糊的黑影。

江尘穿过客厅,走向开放式厨房,厨房里的感应灯随着江尘的走近亮了起来,冷白色的灯光瞬间驱散了周围的黑暗,刺得简从宁眯了一下眼睛。

江尘拉开冰箱下层的冷冻室门,拿出一个蓝色的凝胶冰敷袋,冰敷袋表面结着一层薄薄的白霜,又从水槽边的抽屉旁,拉开抽屉,拿出一块干净的白色方形纯棉毛巾,把那个带着白霜的冰敷袋放在毛巾中央,将毛巾的四个角折叠起来,把冰敷袋严严实实地包裹在里面。

简从宁的视线跟着江尘的手移动。

江尘走到简从宁面前,他没有拿方凳,而是伸出手,双手卡在简从宁的腋下。

简从宁的身体瞬间腾空,他本能地瑟缩了一下,双手在半空中虚抓了一把,下一秒,屁股已经坐在了冰凉的大理石岛台上。

江尘站在他面前,两个人的距离拉近,他尘的视线落在简从宁额头上方的那块红肿上,那块红肿比刚才在书房里看起来更加明显了,中间甚至透出一点青紫色,“头抬起来。”

【本章阅读完毕,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;https://m.wenxiuzw.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】', '')('“第五题。”江尘的声音不大,没有刻意抬高音量,但穿透力十足,准确无误地落进简从宁的耳朵里。

简从宁的后背猛地僵了一下,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,他赶紧坐直身体,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桌面上,视线在江尘的脸和练习册之间来回游移。

“念题。”江尘下巴微扬,眼神平淡地盯着他。

简从宁咽了一口唾沫,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,他伸出短短的食指点在书页上,磕磕巴巴地读出声:“树上、树上有八只小鸟,飞走了、飞走了三只,又飞来了五只,现、现在树上一共有几只小鸟?”

读完题目,简从宁长长地出了一口气,像完成了一个巨大的任务。

但他还没来得及放松,江尘的声音紧接着压了下来,“算!”

简从宁的脸瞬间垮了,他低下头,铅笔在纸面上无意识地画着圈圈,发出细微的“沙沙”声,又偷偷把左手藏到桌子底下,三根手指先屈起来,然后又伸出五根手指,嘴里无声地念叨着什么。

江尘没有催促,只是看着简从宁那个耸动的左肩膀,把玩打火机的动作停了下来。

一分钟过去了。

“多少?”江尘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。

简从宁吓得一哆嗦,藏在桌子底下的手立刻抽了上来,他咬着下嘴唇,眼神飘忽不定,试探性地报出一个数字:“十……十只?”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江尘面无表情地看着他。

简从宁心里一慌,赶紧改口:“九!是九只!”

江尘站起身,拉开椅子,绕过那张三米长的餐桌一步一步走到简从宁的身后,高大的身躯瞬间挡住了窗外的夕阳光,在简从宁的身上投下一片深沉的阴影。

简从宁连呼吸都放轻了,死死抓着那支铅笔,指关节泛白。

江尘站在他身后,从简从宁的桌斗里抽出一把三十厘米长的透明塑料直尺,塑料直尺在他手里掂了掂,然后,他用直尺的一端,指了指简从宁面前的空白桌面,“手伸出来。”

简从宁的眼眶瞬间就红了,他吸了吸鼻子,慢慢吞吞地松开铅笔,把左手伸了出来,掌心朝上,细小的胳膊在半空中控制不住地发抖。

江尘没有犹豫,手腕往下一压,直尺带着风声抽在掌心上。

“嘶——”

简从宁疼得缩了一下脖子,眼泪立刻在眼眶里打转,但他不敢把手缩回来,只能硬生生地举在半空,眼巴巴地看着江尘。

“八减三等于几。”江尘把直尺平放在桌面上,拉开简从宁旁边的椅子,坐了下来。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简从宁用右手手背胡乱抹了一把眼睛,带着浓重的鼻音回答:“五。”

“五加上后面飞来的五只,等于几。”

“十……”简从宁怯生生地说。

“那你刚开始为什么犹豫?”江尘侧过头,目光锐利地盯着男孩躲闪的眼睛,“你在蒙!你根本没有顺着题目一步一步去拆解,你想靠运气猜一个答案!我有没有教过你,算术不能靠猜?”

简从宁低下头,眼泪掉在练习册上,晕开一片水渍,他小声抽噎着:“教、教过……”

“擦了,重新写算式。”江尘指了指书页,起身走回自己的主位。

这种极其耗费心血和血压的辅导日常,几乎每天都在这栋别墅里上演,外面那些抢夺遗产抢红了眼的江家人如果看到这一幕,恐怕会觉得江老六疯了,放着几千万的资产不去争,躲在家里为了一个十以内的加减法打小孩的手心。

但对于江尘来说,这种掌控感比外面那些烂账要清晰得多。

看着简从宁一边抹眼泪,一边拿着橡皮把那个因为用力过猛而写歪的“9”擦掉,然后一笔一划地写下“8-3+5=10”。

那是他亲手在白纸上刻下的规矩,每一次打手心,每一次训斥,都在把这头未来的狼崽子往自己设定的轨道上按。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厨房门被人从里面推开,保姆端着托盘走了出来,手脚麻利地把三菜一汤摆上桌:红烧肉、清炒西兰花、一条清蒸鲈鱼,还有一碗西红柿蛋汤,一阵饭菜的香气迅速冲散了餐厅里那种让人窒息的算术氛围。

简从宁一听到开饭,眼睛立刻亮了,动作飞快地合上练习册,连同铅笔橡皮一起划拉进书包里,然后迫不及待地从椅子上溜下来,迈着小短腿跑进一楼的洗手间洗手。

等他洗完手,甩着手上的水珠跑回餐厅时,江尘已经端起饭碗,正在慢条斯理地挑鱼刺。

简从宁爬回自己的位置,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,看着面前那个盛了小半碗白米饭的木碗,咽了咽口水。

没有江尘的允许,他不敢动筷子。

江尘把挑干净刺的鱼肉夹进自己碗里,又夹了一筷子清炒西兰花,放在简从宁的米饭上。

“吃饭。”

简从宁拿起自己的小筷子,开始扒拉饭粒,目光总是若有似无地往那盘油亮亮的红烧肉上飘,但每次筷子伸出去,都会在中途拐个弯,夹起一朵自己最讨厌的西兰花塞进嘴里。

这规矩江尘立得很严,大人没动过的菜,小孩子不能抢第一口;不爱吃的蔬菜必须吃完,不准挑食。

江尘看着简从宁把那朵西兰花嚼得眉头紧皱,像在吃毒药一样,然后费力地咽下去,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,他伸出筷子,夹了一块瘦肉偏多的红烧肉,放进了简从宁的碗里。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简从宁愣了一下,眼睛里的惊喜掩饰不住,他咬住筷子尖,看着江尘,声音响亮而清脆:“谢谢爸爸!”

江尘没应声,继续低头吃饭。

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,别墅区里的路灯接连亮起。

江尘转头看了一眼窗外的夜色。

江海他们估计还在老宅里翻找那些早就被掏空的账本,而他坐在这里,手里握着几倍于江家的干净资金,看着自己喂养的猎犬吃下一块他赏赐的肉。

掌控一盘散沙,不如打造一把属于自己的刀。

时间还长得很。

半个月后,连绵阴雨,把市郊陵园的青石板路泡得发白。

雨水顺着黑色大伞的伞骨汇聚成水线,吧嗒吧嗒地砸在江尘脚边那洼积水里,他穿着一件剪裁合体的纯黑西装,没打领带,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敞着,透出一股冷淡的散漫。

一把宽大的黑伞被他单手撑着,伞面微微向下倾斜,将身旁那个穿着小号黑西服的简从宁牢牢罩在干燥的阴影里。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不远处的几座新碑前,江家那群人正挤作一团,黑压压的雨伞互相碰撞,伞上的水花四处飞溅,江海梗着脖子,手指几乎要戳到三房遗孀的鼻尖上,压低了嗓门的咒骂声顺着湿冷的风断断续续地飘过来。

几个穿着黑西装的旁系亲属夹在中间,表面上在拉架,背地里却不着痕迹地把大房带来的律师往泥水里挤。

这场以哀悼为名的闹剧,从灵堂一路演到了墓地,每个人脸上都挂着一种因为分赃不均而扭曲的悲愤。

江尘站在距离人群外围五六米远的一棵松树下,连一朵敷衍的白菊都没拿。

一个大房的亲戚被挤出人群,狼狈地踉跄了两步,一抬头看见站得远远的江尘,那人愣了一下,随即翻了个巨大的白眼,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响亮的冷哼,转头又扎进了抢夺话语权的混战中。

一个上不了台面的私生子,老头子在世的时候就不受待见,现在连争产的资格都不配有,这是江家所有人不用言说的共识,但是他又有害死江洄的嫌疑,他们忌惮着江尘。

江尘眼皮都没抬一下,左手从西装口袋里摸出一颗薄荷糖,拇指和食指稍一用力,塑料糖纸发出细微的轻响,剥开一道口子,他把那颗透明的糖块顶进嘴里。

冷冽的薄荷味瞬间在口腔里炸开,冲淡了空气里令人作呕的檀香味和泥土的腥气。

“冷不冷?”江尘低头,视线落在腿边那个小小的身影上。

简从宁摇了摇头,小手死死攥着江尘的西装裤缝,把半张脸都贴在干燥的布料上,那双乌黑的眼睛警惕地盯着远处那群像疯狗一样互相撕咬的人,身体不由自主地往江尘腿边又贴紧了几分。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江尘嚼碎了嘴里的薄荷糖,坚硬的糖块在牙齿间发出“咔嚓咔嚓”的闷响,他看了看腕表,葬礼的流程已经算走完了,他没有跟任何人打招呼的意思,手腕一转,雨伞的边缘擦过松树低垂的枝叶,带起一串水珠。

“走了。”

他转过身,皮鞋踩在湿滑的青石板上,发出沉稳的脚步声。

简从宁立刻迈开小短腿,寸步不离地跟在他身侧,连回头看一眼那堆闹剧的兴趣都没有。

又过了几个月,时间进入七月——

空气里的水分被毒辣的太阳烤得一干二净。

老城区的一处带院子的一楼平房前,阳光透过头顶茂密的葡萄架,在水泥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斑,自从江尘把简从宁带在身边后,每隔半个月总会挑个周末带他来姥姥姥爷家坐坐。

“宁宁,别在太阳底下跑了,快过来吃西瓜!”

姥姥端着一个硕大的不锈钢搪瓷盆从厨房走出来,盆里装着刚从井水里捞出来的冰镇西瓜,切得整整齐齐,鲜红的瓜瓤上还冒着丝丝凉气。

简从宁正拿着一个绑着纱布的破网兜,在院子角落的香椿树下扑腾,他穿着一件印着小狗图案的白色跨栏背心和一条棉质短裤,露在外面的胳膊和小腿虽然还是细,但比起几个月前那种病态的干瘪,已经长出了一层薄薄的软肉。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听见老太太的招呼,他立刻扔下手里的网兜,像颗小炮弹一样冲到了廊檐下,踮起脚尖从搪瓷盆里抓起一块最大的西瓜,一口咬下去,红色的汁水顺着他肉乎乎的下巴往下淌,滴在白色的背心上,晕开一片淡淡的红斑。

“谢谢姥姥!西瓜好甜!”简从宁一边嚼着果肉,一边含糊不清地大声嚷嚷,眼睛弯成两道月牙。

江尘坐在廊檐下一把有些年头的藤椅上,穿着件宽松的灰色棉麻短袖,双腿交叠,手里端着一杯刚泡好的绿茶,茶叶在开水里翻滚,升腾起一小缕白烟,他靠在椅背上,静静地看着几步开外那个啃西瓜啃得满脸是汁的孩子。

前世这个时候的简从宁是什么样子?

江尘的目光微微沉了一下。

那时候他把简从宁接回别墅,刚开始因为身体瘦弱,加上父母接连去世,打击很大,整天整夜地缩在书房的角落里,不说话也不哭,偶尔给一口吃的,咽下去之后立刻缩回阴影里。

然后在他耐心的教养下,简从宁的胆子慢慢变大了,什么都敢干,简直就是个混世魔王。

重生之后……

一开始,简从宁也是畏畏缩缩,干什么都看他的眼色,而现在也活泼开朗起来了,这个小兔崽子会在院子里抓一下午的知了,会脆生生地喊人,甚至敢在吃完一块西瓜后,舔着嘴唇凑到老太太身边撒娇再要一块。

有些东西变了,可是有些东西好像没变……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江尘端起茶杯,吹散水面上的浮叶,喝了一口苦涩的茶水。

活泼了又怎么样?

江尘的视线穿过升腾的白气,落在简从宁那毫无防备的后颈上,他不需要这只狼崽子变成什么乖顺的绵羊,他要的只是绝对的掌控,只要这根名为“抚养”的绳子牢牢攥在自己手里,只要这双眼睛始终在自己的视线范围内,他就翻不出那片天去。

“吃完去洗手,把衣服换了。”江尘放下茶杯,声音不大,却清清楚楚地传进了简从宁的耳朵里。

上一秒还在跟老太太腻歪的简从宁立刻站直了身体,胡乱用手背抹了一把嘴巴,老老实实地应了一声:“知道了,爸爸。”然后乖乖地往水槽那边跑去。

江尘看着他规矩的背影,眼底没有泛起任何波澜,只是手指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茶杯粗糙的边缘。

晚上八点,别墅二楼——

书房里的冷气开得很大,落地窗外的夜色被厚重的遮光窗帘挡得严严实实。

江尘坐在宽大的红木书桌后,面前两台显示器散发着幽蓝的光芒。

【本章阅读完毕,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;https://m.wenxiuzw.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】', '')('屏幕上,那几家海外空壳公司的账户流水正以一种不讲道理的态势向上攀升,他重仓做空的那几支次级债券,在本周开始出现雪崩式的暴跌,而他提前布好的网,正在稳稳地兜住那些成倍翻滚的利润。

江家的那些人在为了几家负债累累的破厂子打得头破血流的时候,他的资金盘已经悄无声息地膨胀到了一个足够惊人的体量。

桌角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,屏幕亮起,来电显示只有两个字:贺铮。

江尘松开鼠标,伸手划开接听键,顺手按下了免提,把手机扔在键盘旁边。

“江总。”电话那头的声音沙哑得厉害,带着浓重的疲倦,但背景音里那种医院走廊特有的死寂感已经被打破了,隐约能听到护士推车走过的声音。

江尘靠在皮椅上,手指在冰凉的玻璃杯壁上轻轻敲了两下:“说。”

“我妈昨天晚上转到普通病房了,”贺铮的声音里压抑着某种近乎哽咽的情绪,“医生说,排异反应控制得很好,手术算成功了,只要后期不出大问题,人算是保住了。”

“那笔手术费,还有这几个月的医药费……我记着账,我这条命,以后就是你的。”贺铮的声音沉了下去,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狠劲。

江尘看着屏幕上那些不断跳动的数字,嘴角轻轻扯了一下,扯出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,“你妈刚从鬼门关爬回来,少说这种死啊活啊的晦气话,好好在医院照顾着,下个月初,去城南的物流园报到,我盘了块地,要弄个大型的仓储中心,缺个懂车队调度的人去盯着。”

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,随后传来一声低沉有力的“明白”。

江尘按断了电话,走到书桌旁边的酒柜前,准备给自己倒一杯冰水,刚拉开酒柜的玻璃门,书房虚掩的门缝里突然挤进来一个小脑袋。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简从宁光着脚丫,穿着一件纯棉的睡衣,怀里死死抱着一个已经有些掉漆的奥特曼塑料玩具,他探进半个身子,揉了揉有些发红的眼睛,声音软糯糯的,带着明显的困意:“爸爸……你还不睡觉吗?”

江尘倒水的动作停了一下,他关上酒柜的门,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扒着门框的小不点,沉声道:“几点了,还不滚回房间去?”

简从宁缩了缩脖子,但并没有像以前那样吓得转身就跑,反而大着胆子往前迈了一步,彻底走进了书房的冷气里,他把那个塑料奥特曼往怀里紧了紧,仰起头看着江尘,“李奶奶说,小孩子睡觉前,都要听故事的。”

他低着头,脚趾在深色的木地板上不安地蹭着。

江尘看着他这副得寸进尺的样子,眼底滑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,他把手里的水杯放在桌面上,“砰”的一声轻响。

简从宁的肩膀抖了一下,立刻把嘴巴闭紧了。

江尘迈开长腿走过去,在经过简从宁身边时,他伸出手一把揪住男孩睡衣的后领,像拎小鸡一样把他拎了起来。

“啊!”

简从宁短促地惊呼了一声,两条小短腿在半空中扑腾了两下。

江尘顺势把他夹在自己的臂弯里,大步流星地朝着书房门外走去。

“今晚没故事,再不闭眼,明天早上起来就把这个破塑料人扔进垃圾桶。”江尘的声音冷冰冰地砸在简从宁的头顶上。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简从宁立刻用双手死死捂住那个奥特曼,紧紧闭上眼睛,眼睫毛还在微微发颤,一句话都不敢再多说了。

走廊的感应灯随着江尘的步伐一盏盏亮起,他夹着怀里温热的小身板,像夹着个大号布娃娃,一路穿过二楼铺着厚重羊毛地毯的走廊,推开走廊尽头那间客房的门。

房间里只亮着一盏昏黄的蘑菇头小夜灯,光线很暗,空调的冷气打在二十四度,空气里有股淡淡的薰衣草洗衣液的味道。

走到床边,江尘手臂一松。

简从宁稳稳地落在那张铺着海绵宝宝床单的单人床上,他顺势往后一滚,两只小手死死护住怀里那个塑料奥特曼,然后迅速扯过夏凉被,把自己裹成了一个只露出一双眼睛的蚕蛹,那双乌溜溜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滴溜溜地转着,透着十二分的警惕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。

江尘站在床边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伸手扯了扯领口,拉过床头柜旁边的一把浅色布艺椅子,大马金刀地坐了下来。

椅子腿在地毯上压出四个深深的凹陷,他往椅背上一靠,两条长腿交叠在一起,随手从床头柜上拿起一本不知道什么时候放那儿的《安徒生童话》,书皮边缘已经卷起了毛边。

江尘修长的手指在书页上拨弄了两下,他没看书上的字,而是抬起眼皮,视线越过书脊,落在那个裹得严严实实的蚕蛹上,“只念一个,眼睛闭上。”

被子里那个小小的凸起立刻不动了,过了一秒,被角慢慢往下扒拉了两寸,露出简从宁小半个光洁的额头和紧紧闭着的双眼,长长的睫毛还在微微发颤,显示着主人其实根本没睡着。

江尘把那本童话书随手扔回床头柜上,发出一声闷响,没打算念上面的那些骗小孩的玩意儿,他的目光投向落地窗外那片深沉的夜色,路灯的光晕在玻璃上折射出模糊的橘色光斑。

“从前,有个小女孩,”江尘开口了,“她住在那种带院子的老式平房里,院子里有棵很大很老的香椿树,到了夏天,树上全是知了,吵得人睡不着觉。”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简从宁在被窝里偷偷动了一下,他虽然闭着眼睛,耳朵却竖得直直的。

江尘的目光没有焦距,像是穿过了那扇玻璃,看到了很久以前的某个夏天,“她胆子很小,连毛毛虫都怕,但是她很喜欢在院子里画画,拿那种一块钱一盒的彩色粉笔,在水泥地上画乱七八糟的花和带翅膀的小狗,画完了,如果下雨被冲掉,她会蹲在地上发很久的呆。”

“后来,她家附近搬来了一个没人管的野小子,”江尘停顿了一下,须臾之后才开口,声音更低了,几乎要融入空调运转的轻微嗡嗡声中,“那小子脾气很臭,整天打架,身上总是带着青紫的伤,邻居们都躲着他,怕惹麻烦,有一天冬天,雪下得很大,那小子被罚跪在雪地里,冻得连站都站不起来。”

被子里的简从宁呼吸变得很轻,他不由自主地把眼睛睁开了一条细缝,偷偷看向坐在床边的那个人,昏黄的小夜灯光打在江尘的侧脸上,平时那个总是冷着脸的男人此刻下颌线崩得很紧,眼神里没有了平时那种让人害怕的锐利,反而蒙着一层很复杂的雾气。

那种表情,简从宁形容不出来,只觉得心里有些闷闷的,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了喉咙口,像是看着一件最珍贵的东西碎在了眼前,却再也拼不起来。

“那个小女孩,”江尘闭了闭眼睛,再睁开时,声音里多了一丝几乎微不可察的颤抖,“她趁着大人不注意,偷偷跑出来,她不敢靠得太近,就站在墙角,隔着很远的距离,扔了一块用花纸包着的大白兔奶糖过去,然后,又偷偷丢了一瓶红花油在雪地里。”

江尘没有再说下去。

房间里陷入了长久的死寂,只有空调吹出的冷风,把窗帘吹得微微晃动。

那块糖的味道是他这辈子吃过的,唯一一块甜到发苦的糖,他更记得最后一次见她,是在殡仪馆那冷冰冰的停尸房里,那张因为坠楼而彻底碎裂、再也拼凑不回原来模样的脸。

不知道过了多久,江尘深吸了一口气,准备开口继续讲,却看见床上的男孩双眼紧闭,呼吸已经变得均匀而绵长,小小的胸膛有规律地起伏着,怀里那个塑料奥特曼的头从被角露了出来。

看来是睡着了……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江尘伸出手,把被角往上拉了拉,盖住简从宁露在外面的肩膀,动作很轻,熟练得像做过无数次,他没有再多留一秒,转身大步走到门口,拉开房门走了出去。

“咔哒”一声,门锁轻轻落下,隔绝了走廊上的光线。

房间里重新恢复了昏暗和宁静。

十秒钟后。

原本熟睡的简从宁,睫毛颤动了两下,猛地睁开了眼睛。

那双乌黑的眼睛里,哪里有一丝困意,他掀开被子,没有去管那个掉在床上的奥特曼,轻手轻脚地翻身下床,光着脚丫踩在柔软的羊毛地毯上,没有发出一点声音。

他走到房门背后,踮起脚尖,把耳朵死死贴在冰凉的木门上。

门外静悄悄的。

简从宁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着复杂的光,长长的叹了口气。

次日上午十点,别墅一楼的开放式客厅里充斥着动画片夸张的音效声。

墙上那台一百英寸的液晶电视正播放着《猫和老鼠》,汤姆被一柄大铁锤砸成了一张薄薄的纸片,滑稽的配音在宽敞的空间里来回回荡。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电视机正前方的波斯地毯上,简从宁盘腿坐着,穿着一件领口有些大的纯棉短袖,手里捏着一个没拼完的魔方,背影看起来很小一团,坐得端端正正,视线一动不动地盯着屏幕。

距离他不到十米开外的黑胡桃木餐桌被临时充当了办公区。

江尘坐在餐桌主位上,今天没穿西装,只套了一件宽松的黑色真丝衬衫,袖口随意地卷到手肘处,露出结实的小臂,及腰的长发被一根黑色的皮筋松松垮垮地绑在脑后,几缕碎发垂在脸颊边。

餐桌上摆着一台轻薄的银色笔记本电脑,屏幕上显示着密密麻麻的海外账户资金流水曲线,旁边放着一杯已经不再冒热气的美式咖啡。

江尘手搭在触控板上,食指时不时地滑动一下,目光在那些红绿相间的走势图上快速扫过。

宋知意穿着一套剪裁得体的灰色职业套装,手里捧着一个黑色的真皮文件夹站在餐桌旁边,她翻开文件夹的一页,“目前综合评估下来,H市排名前三的私立小学分别是市一小、蓝天双语以及常青藤国际学校,其中,市一小的师资力量最强,但入学门槛高,需要户口或者学区房,蓝天双语偏向于素质教育,课外活动丰富,常青藤国际则是全英文教学,直升他们的初中部和高中部,基本是为了以后出国留学做准备。”

江尘的视线没有离开电脑屏幕,只是微微地点了一下下巴,示意她继续。

宋知意伸出食指,在资料上点了点:“从地理位置上来看,蓝天双语距离我们这里最近,开车过去只需要十五分钟,路况好的时候甚至不到十分钟,而且他们允许走读,每天下午四点半放学,您如果时间允许,接送非常方便。”

江尘滑动触控板的手指猛地停住了。

每天下午四点半放学……

亲自接送……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这两个词像两根淬了冰的细针,毫无预兆地扎进了他的耳膜。

动画片里正好传来杰瑞老鼠吹口哨的声音,尖锐而响亮。

江尘的目光从电脑屏幕上移开,越过宽大的餐桌,落在了地毯上那个小小的背影上,呼吸在这一瞬间变慢了,视线里的画面开始出现扭曲的重影。

他仿佛闻到了初秋下午街道上那种被太阳晒过的柏油马路的味道,闻到了车厢里淡淡的皮革香水味,他看到自己推开车门,站在学校那扇巨大的铁栅栏门外,看着成群结队带着小黄帽的孩子涌出来。

那个眉眼清秀的男孩背着书包跑向他,脆生生地喊着“叔叔”,然后熟练地爬上副驾驶……

江尘喉结上下滚了一下,搭在触控板上的右手不自觉地收紧,骨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,他端起桌上那杯已经凉透的苦咖啡,仰头灌了一大口,冰冷的黑色液体顺着喉咙流进胃里,激起一阵轻微的痉挛。

——砰!

陶瓷马克杯被重重地磕在木质桌面上。

宋知意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,即将脱口而出的话卡在了喉咙里,她抬起头,有些错愕地看着江尘。

【本章阅读完毕,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;https://m.wenxiuzw.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】', '')

『加入书签,方便阅读』

上一页 目录 下一章